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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北站(Gare du Nord),就有一股氣味撲鼻而來。那個氣味很熟悉,因為巴黎一直都瀰漫著那與她舉世聞名的花都和浪漫扯不上關係,甚至有點兒背道而馳的惡臭。是一種尿騷味、垃圾腐敗和寵物糞便未清乾淨夾雜而成的氣味。又在現在這個夏天溽暑的時候,疊上路人的汗味、體味,還有些似乎好幾日沒有洗澡的街友的味道,讓人真不知是應該深吸一口氣憋著走開,還是應該掩鼻逃離。
我一向不喜歡北站,雖然這裡是以國際鐵路進出巴黎的大門。北站的旅客太多,動線又差,有一陣子扒手猖獗,還時常有我所謂莫名其妙在此遊手好閒的人走來走去。一切都讓人不耐。於是我決意迅速離開這裡,沿著大街走去拉法葉路(
rue la Fayette)上搭公車。一路上就如我所說的,來往旅客很多,但是那些莫名其妙遊手好閒的人也不少。一些人不知在張望甚麼,另外有些人則在小街上交頭接耳,氣氛就是詭異地讓人不想要久留。
但是公車遲遲不來。近年的科技進步,歐洲各國的候車站也紛紛裝設了資訊系統告知下班車何時抵達,讓旅客是等是走也有個參考依據。但我抬頭看著那看板,我要搭的26號公車卻沒有任何參考時間出現。既然我也沒有趕著時間,那就等吧!不過,馬上從前方走來一個人,跟我旁邊的法國小伙子說了一些話,然後這個法國小伙子倒是很好心地來問我是不是在等26號公車。而且一聽我法文不行,就直接把語言轉換成英文。告訴我這號公車在前面哪一個路段出了問題,沒有車過來。我們得要找其他交通方式離開。我謝謝他的好心和告知,他也就繼續往前方走去了。
我一面想著法國這幾十年也慢慢坦開心胸跟觀光客說英文了。巴黎說英文的比例可是比我十八年前第一次來自助旅行的時候多上許多。一面我決定別回頭去北站搭地鐵了,就沿著拉法葉路繼續往前走吧!在巴黎就是有這樣的便利性,無論你在巴黎的哪裡,你都不會離地鐵站太遠。所以就算是迷路,就迷到一個地鐵站然後看地圖,搭地鐵離開。這是在巴黎自助旅行的時候相當受用的小技巧。今天我沒有迷路,但就沿著拉法葉路走沒有幾個街口,就到了路易布朗克站(Louis Blanc。一走下地鐵站,就發現剛好7號支線就可以帶我到朋友家附近。跳上地鐵,不久就到達了假期廣場站Place de Fêtes)。
這是個我不熟悉的城區。朋友也才在年前從柏林搬回巴黎。雖然這是它們的舊家,但是我第一次造訪他們在巴黎的寓所。他們住在美麗城(Belleville)的山丘上。美麗城有許多的亞洲餐廳,我很久以前來過一次。放下行李之後,他領著我在附近逛了一圈。美麗城公園的頂端是個眺望巴黎市景的好地方。尤其是夕陽餘暉映照著遠方的萬神殿和巴黎鐵塔,晚霞像是一幅畫。雖然有行人,但是大部分是附近的居民,專門來此地的旅客恐怕不多。我想它的知名度不高也是原因之一,畢竟巴黎的觀光還是集中在塞納河沿岸以及蒙馬特吧。
我們在美麗城隨意找了一家越南河粉店吃晚餐。然後隨著夏日夜幕垂降,晚餐後沿著大馬路散步。朋友跟我提到了之前巴黎的恐怖攻擊。其中幾個點就在離美麗城不遠,再往市中心走一點的路上。此時是星期五的晚上九點多,路旁的咖啡館正坐滿了聊天吃飯的客人。巴黎的露天咖啡座一向是浪漫特色。而在夏夜黃色的路燈下的咖啡座更是年輕人開始迎接周末到來的起點。晚餐、咖啡、薄酒,在微醺之中開展愉快的時光。
「所以你看看那些恐怖分子都攻擊了些甚麼人!」朋友轉頭跟我說,「這些年輕人,只是想要出來好好享受人生的年輕人……」語意中透露出對於恐怖攻擊的無奈和不滿。
「那你會不會害怕這兒又被攻擊呢?」我轉頭問了他。
「我想,恐怖份子不會攻擊同一個地方兩次。」他搖搖頭,「因為他們也不是笨蛋,攻擊第一次之後,這裡的安全警戒就會加強了呀!」
「就像是閃電不會擊中同一個地方?」
「也算是吧!」我們兩個不約而同地苦笑著對望。
一轉角,我們在馬路上就聽聞了對街一家小酒館裡面流出來的樂聲。是那種有一點騷靈、十分搖擺的老爵士。我們快步跨過街,走到店家門口,看見裡面爵士樂團正在演奏,有好幾個人在小小的空間裡跳舞。是那種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樂風和舞步。我突然想到不久前伍迪艾倫的電影《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裡面對於美好年代的討論。
我們總是希冀著某一段以前的時光,認為那是真正美好的年代,要是可以回去那個年代不知道該有多好。因為我們對於現在此時此刻不是那麼滿意、不是那麼滿足,所以一回顧,之前那某段時光就美好了起來。
前不久的法國國慶日,南部的尼斯才遭受恐怖攻擊而死了八十四人、傷了三百零三人。歐洲得要面對愈來愈密集的此類恐怖攻擊。有個同事,當時就在人群中,原本以為衝撞的卡車是酒醉駕車,後來發現不對勁,機警地跳入路旁草叢然後連忙離開,躲回旅館,幸而只有皮肉擦傷。但是她回想起來,餘悸猶存。生活在歐洲的我們出門走跳得要更機警,但是有時候我們也真的懷疑,就算機警,真有恐攻發生,我們能有多少時間應變?還是我們只是理論論述非常棒,到時候會慌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回到從前單純的美好,豈不是很好?
但是,回不去了!企圖引起大眾恐慌和畏懼的恐怖主義/攻擊在歷史上從未缺席。針對某一特定的政治或者宗教目的而進行的恐怖活動一直在世界各個角落發生。就算回到過去,也無法逃離其陰影。也許這就是我們得學會的「應變管理」。我們深切期望它不會發生,但是明瞭它恐怕還是會發生,而要如何在它發生的時候適當因應。
爵士音樂還繼續唱跳著。如果它的場子再大一些,我恐怕就會忍不住走進去也搖擺起來。但我們還是挺高興這樣隨意走著就可以在街上碰見些有趣的地方。其實這也是我喜歡巴黎的原因,總是可以在不經意的時候、不經意的轉角,碰見一些美好。(就希望未來還是有這些美好,而不是一些炸彈還是甚麼鬼的意外呀!)
晚上,我在朋友家的書房裡,開著電風扇,在嗡嗡的聲響之中睡著。朋友很興奮地示範他從柏林搬回來巴黎之後,在窗外加裝的自動窗簾。還可以選擇要透一些光還是完全擋掉屋外的光線。阻擋光線多少在歐洲可是一門大學問。因為夏季日光節約時間,有些歐洲地區早上四點多就天亮了!有些人睡覺可是一點光都不能有,否則就會日出而起。那要是午夜過後才入睡,四點多就莫名其妙地被晨光喚醒,那一早的起床氣恐怕要毀掉一個美好的周末呀!
我在巴黎沒有甚麼行程。於是,星期六午前就隨興地跟朋友去拉榭神父公墓(Cimetière du Père-Lachaise)逛逛。在巴黎逛墓園其實是我第一遭。這一天正午大太陽,加上這個有名的墓園就在朋友家不遠處。朋友提議駕著摩托車載我出遊,其實我覺得坐在摩托車後座逛巴黎才是真的美好!所以,我們就出發去這個有名的墓園拜訪一下往昔的名人。
這個墓園是許多名人最後的安息之地。我們就拜訪了王爾德、蕭邦、Jim MorrisonEdith Piaf的墓地。墓園裡面樹木成蔭,在正午太陽照耀下,倒是給了我們一些涼爽的遮蔽。許多遊客都來此憑弔他們心中的大師或者明星。當然,也有許多家族墓地。不過從外觀是否頹圮、蜘蛛網是否清理就可以看見那些家族是否還依然享有往昔的尊榮地位。有些家族顯然已經沒落、甚至已經絕嗣,那麼墓地輕則破舊,甚至可能已經損毀。而依然享有金錢或者社會地位優勢的家族則依然霸氣而且光鮮地佇立在一處。那些享有盛名光環的大師安息之所總有鮮花圍繞,因為憑弔的人潮不絕。久未有人理會的則只能暗暗地在一角落裡任由青苔爬滿墓碑……
也許人生走到盡頭之後,就是等著被遺忘。在此處,歲月無聲流過,所有的戀戀,終需盡付風塵。
我們一面走著,話題還是圍繞著時事。也許沒有那麼直接了當的關係。一路上,我們發現除了法國,更有其他國家的移民安息於此。有越南裔、有華裔、有伊朗裔、甚至還有亞美尼亞裔。它們的墓地還是把自己原來出身國家的特色顯露在設計上。譬如華裔的就是我們所熟知的堂廟式;亞美尼亞的將軍雕像還是身著傳統戎裝騎著駿馬;伊朗裔的把亞述城門的浮雕給用上了。我想,移民到最後還是深深把自己的祖國給駝在背上。
我們自己也是,離開自己生長的土地,終於還是發現無論到哪裡,我們最關心的還是那塊土地上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移民的子女或者第三代,總免不了要在身份認同上掙扎一番。有時候這個掙扎正是對於被移民的社會的挫折和怨懟來源。第一代總是希望下一代還是能夠認識自己的「祖國」,但有時候卻忘記了他們下一代的祖國其實已經改變成為這個他們成長在其中的國家了。很多時候,被移民的社會並沒有適時地對移民和他們的下一代張開雙臂歡迎,或者設身處地地從他們的角度來審視自己社會中相關措施,因而造就了誤會和彼此的挫折。
這樣說雖然是很簡單地把一個困難的社會現象和許多問題簡單化,但是其實不難看出我們現今的社會與以往是有多麼地不同和複雜。因為時代、科技、運輸、政治,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以前那樣各有各山頭,或者稍早以前的「世界村」概念了。更有可能的這個世界人與人的連動關係恐怕已經要變成相處於一室的室友概念了。如何敞開心胸接納彼此其實會是一門重要功課。
午餐,我們又回到朋友家享用。清爽的果汁、沙拉、麵包。炎炎夏日,清爽是王道。午餐之後,我們再度跨上摩托車,朝著離巴士底(Place de la Bastille)不遠的「林蔭人行道」Coulée verte René-Dumont 出發。這個「公園」其實是從廢棄的高架火車道改建,與紐約市裡面的高架公園The High Line)有異曲同工的感覺。上面種植了成蔭的樹木花草,許多人在此散步、運動和野餐。未來搞不好也是許多人在此抓口袋怪獸的地方?(法國在這周末過後也就開放Pokémon Go這款風靡全球的手機AR遊戲了!)
我和朋友其實有約莫兩年沒有見面。他告別了Facebook之後,我們的聯繫就只能用「傳統」的E-mail和電話。所以我們就一面走著一面聊著兩年的變化。這兩年內他學習著成為巧克力甜點師傅。而且還計畫著開立自己的店舖。另外一方面,他也開刀去除了背部的骨刺……感覺年紀一大,好像短短兩年人生就可以硬是轉一個彎呢!
林蔭道之後,他還帶著我去了巴黎北郊的三個小市鎮,看看他準備開張的環境如何。一出巴黎,整個街容和市鎮氛圍就很不一樣。我可以想像為什麼巴黎人總被其他地區的法國人批評著他們不一樣,而巴黎人的確也總覺得自己跟別的地區的人不一樣了。
另一方面,在這些小市鎮的街道上穿梭也讓人見識到其實法國已然是個民族熔爐和移民社會。以往法蘭西殖民帝國到現在的共和國,其影響和縮影就顯現在這些街道上的行人之中。膚色、宗教都已經不是只有一種,甚至語言和文字除了法文、英文也還多了更多其他選擇。但我想他們很多都是共和國的公民,擁有共和國憲法所賦予的權利和義務。
晚上,我約了周昕一起吃飯。我和朋友JedFréderic一起坐公車赴約。終於搭到前一日向隅的26號公車。在巴黎搭公車其實比搭地鐵美妙許多。其一,空氣比較好;其二,風景也比較好。公車上的眾生相也是相當有趣。大學上組織行為學的時候,教授就要我們多坐公車,然後在公車上觀察乘客,練習側寫。是個相當有趣的練習。直到現在,在大眾交通工具上看見的眾生相仍然提供了另類的風景。想想,每一個人的後面都是一篇故事。你、我也都是。那麼這篇故事是枯燥乏味還是精采絕倫就看一個人怎樣過他的生活了。
Fréderic前些日子嚴重扭傷了腳踝,所以行動有些許不方便。我們走上擁擠的公車,只見Fréderic輕聲地問了一個乘客,大抵就是「我的腳受傷了,不便於站著,可以讓我座嗎」之類的對話。那名乘客也沒有不悅或者再多說甚麼,就站起身來,把座位讓出來。不久,他的女朋友也把一旁的座位讓出來給Jed,我想也許是Jed的大鬍子很顯老,讓人家要敬老尊賢吧!但我當下覺得這樣很直接了當地在需要讓座的時候直接問確實也不錯。雖然大眾交通上設計了優先座位給老弱婦孺,但是在擁擠的時候坐在其上的人要是沒有「眼尖讓座」會被人說話,而要是空著沒有人坐又未免過假和浪費空間,「能夠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直接了當詢問和要求,被詢問的人也可以大方地讓座」其實才是最理想的吧!當然優先座位還是有存在的必要性(畢竟有內向的人不容易開口),但是如果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多一分真誠,我還是會覺得那才是我自己欣賞的方式。
晚餐是在第九區的維吾爾餐廳。大盤雞、烤羊串、拉條子、酸辣土豆絲……味蕾上能夠重溫新疆的美味真是非常美妙。對JedFréderic來說,這是相當新奇的口味,我想那些孜然、茴香、花椒所給的刺激與他們平常所習慣的法國和歐美菜色非常不一樣。我喜歡把不同的朋友找在一起,一面天南地北聊天,一面讓他們也能夠彼此認識。前幾次去巴黎的時候,就一直想要介紹周昕和Jed認識,想說他們兩個人對於廚藝的興趣,應該會有一番美妙的交流。但是無奈總是陰錯陽差地無法兜在一起,一直到這一晚,才終於藉著維吾爾菜而同桌共喫了呀!
晚餐之後,我跟周昕走去瑪黑區(Marais喝杯小酒。由九進四。一路上當然就是抓著口袋怪獸(在這個時候,法國還沒有開放下載呢!)然後瞎聊著。吹著晚風,街上的咖啡館就如同前一晚一樣充滿人潮,但是我們還是選擇對面人潮較少的一側行走。也許是因為我們的父母都叮嚀我們「別去人多的地方」,也許我們也就被恐怖攻擊多少影響了行為。所以,社會事件無論如何都會影響一個社會中的行為。雖然我們很刻意不要輕易被社會或者新聞牽著鼻子走,但是在這種時候,如果不鐵齒可以安全一些,我們終究還是有一點點屈服著情勢而做了好像有些姑息的選擇。這樣想來,又似乎有些矛盾。
瑪黑的夜一如往常,雖然人潮也的確少了些。飲料價錢變得昂貴。我很佩服那些夜夜在酒吧之間走跳的人的荷包是怎樣可以不感覺失血。每次來巴黎,就藉口當個觀光客,拉著周昕上酒吧小酌,然後在午夜過後不久,趁地鐵還營運的時候,跳上一班回家。離開了平常的生活環境,在外面廝混一陣子,隨著音樂擺動一下、看看近來出沒夜店的人都流行些甚麼。大概就是在充耳熱門音樂董茲董茲的貝斯音響時,交談才能夠膚淺地不著邊際,廝混的精神和酒精一起作用,讓整個夜熱起來。
酒其實不用喝多。一點點微醺就好。這樣隔日早晨不會有惱人的宿醉。回家的時候吹著微涼的夜風也感覺比較輕鬆。
因為晚睡,隔日當然晚起。星期日的早晨可以這樣放肆,也應該這樣放肆一下。不用鬧鐘、無須催促,一直到想起床的時候才起床。但儘管我已經這麼懶散,我也不會最後起床的人呢!早上從JedFréderic家的陽台望出去,雖然視野有些阻擋,但是有陽光、有晨風,看著藍天白雲就是心情爽快。
星期天沒有計畫。我就跟著他們倆上週日市場。市場就在星期五搭地鐵下車的假期廣場。這兒四周有高聳的社會住宅。雖然大家都嫌那幾棟建築醜陋,但是想想人家在上面可以看見怎樣的巴黎眺望景色就會心生羨慕!假期廣場上攤販一字排開,從便宜的生活雜貨、不知道從哪裡進口來的廉價衣飾到我們一行人真正的採買重點──生鮮農牧產品一應俱全。在傳統市場買菜和一般超級市場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你會跟攤販閒話聊一下。也許只是他想要介紹一下特別新鮮的蘑菇還是青椒,但是你會跟他有了互動。互動多了,彼此就會記得。人和人的交往也就是這樣開始的吧!尤其JedFréderic還養了兩隻小狗:十一歲的Nigel和六歲的Mavis,所以與狗狗互動的路人也不少。兩隻狗很活潑,我相信它們應該在附近已經走了千百回,但還總是很興奮,看見甚麼都很好奇、很新鮮的樣子。
我想到小時候跟奶奶逛黃昏市場的情景。大概也是這個情景。只是台灣的東西多半是自己挑,小販給你一個袋子或者一個籃子,你把你要的挑了進去,然後遞給他秤重算錢。在法國則是你告訴小販你要甚麼、要多少,他來挑選裝在袋子裡面、秤重算錢之後交給你。兩者有甚麼差別呢?我的推論是我們是奧客,所以只相信自己挑選的。
午餐前,Jed再帶我去巴黎兜一圈。本來只是要去蒙馬特(Montmartre)。但是到了蒙馬特,他又提議去凱旋門(Arc de Triomphe)。其中有一段路還是巴黎原先最多的石板路,他一路騎著,我其實一路再想,這個路應該很傷避震器吧!但到了凱旋門附近,廣場因為環法自行車賽的最後一日,眾自行車要騎進巴黎到香榭大道(Avenue des Champs-Élysées上而封道,我就出了個餿主意「我們去鐵塔照相吧!」我們於是又朝著不遠的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騎去。
到了鐵塔前面才發現在右岸是大背光。自然,我們就騎去左岸的戰神廣場(Champ de Mars)拍照。真的是相當觀光客呀!接著Jed提議那就走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回去吧!沒想到,騎到了塞納河邊才發現這一路的橋都是封著的!呵!偉大的環法賽呀!原本要去的協和廣場自然是到不了,我們就沿著聖日耳曼大道(Boulevard Saint-Germain)前進拉丁區。在左岸的花神、雙叟咖啡館一一出現。我一直以為這次巴黎之行可能是唯一一次我不會踏足左岸的,但是沒想到陰錯陽差之下,我還是在左岸的林蔭光影之下徜徉著!而且是在摩托車後座的車遊,更有巴黎的感覺!
我們甚至騎經了十八年前我和珊來巴黎自助旅行的時候下榻的旅館Hotel Abbatial Saint Germain呢!依然是一樣的牌招和大門。十八年之中城市變遷很多,但是有些街景竟然也能夠沒有甚麼改變。有些懷舊的感覺呢!終於,我們轉上蘇利橋(Pont de Sully)經過聖路易島回到右岸。但,巴士底一樣有些街道被管制,我們只好改走勒努瓦大道(Boulevard Richard Lenoir)往北,再折轉回去美麗城。一番折騰的結果就是我們繞了巴黎一大圈。原本沒有在計畫之中的「觀光」就在這樣的折騰之中觀了光。意外的小確幸。
傍晚我提早到了北站。因應之前的恐怖攻擊,法國加強了安全檢查。現在從巴黎出發到阿姆斯特丹的火車都在月台上設了簡易的安全檢查措施:行李要過X光機,乘客要過金屬探測門。因此,以往都在表訂出發時刻前五到十分鐘才公佈的月台資訊,現在在半小時前就知道了。請旅客排隊依序通過安全檢查才能夠登上火車。雖然麻煩了些,但也是保障大家安全。沒有人不耐,也沒有人抱怨。大家規矩排隊受檢,非常時期的非常措施,大家都能夠體諒。
上了火車,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夕陽映射入車窗,一片金黃。巴黎的小週末就這樣結束了。探訪老友、吃吃喝喝、走走看看,偷個閒、充個電、加個油,補充好活力,回到阿姆斯特丹又要開始迎接新的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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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的見聞總是讓人覺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次旅途中,我就從我的好朋友布魯斯那兒聽到「真的讓人覺得很有事」的一些人的所作所為。
網路時代人人都在網際網路上面有一方自己的發言平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喜歡旅遊的同好紀錄自己的行腳、見聞,或者整理相關旅行的資訊與人分享都是非常好的分享。有時候,我自己出遊前也會在網路上搜尋一下相關訊息,看看別人的經驗、分享作為自己行程的參考。但是,如果有些資訊其實不是那人的真實體驗呢?
旅遊中的資訊固然重要,我想,對於讀者來說,網路部落客自己的經驗分享其實也是重要的一環。如果是整理好的出版資訊,自然導遊書是首選。而圖個方便,直接上網觀看一般普羅網友的經驗,那麼該則經驗分享的確實性就很重要了。因為如果只是道聽途說,或是公關業配發文,那麼它的參考價值就降低了許多。
布魯斯跟我說的就是某網友為了圖他自己的部落格點擊數和瀏覽量,無所不用其極:除了大量的公關稿發業配文之外,竟然還用網路照片寫成了一個他從來沒有去過的機場的導覽文。這讓我想到1704年在歐洲出版的那本「福爾摩啥」(原標題:An Historical and Geographical Description of Formosa, an Island subject to the Emperor of Japan)。天方夜譚式發想的作者自稱是福爾摩沙的原住民,然後腦補了關於這個島嶼的一切,寫成一本充滿了異國情調的偽風土見聞錄。
當然在現今網路資訊發達的年代,要那樣腦補恐怕已經很難不被人揭穿。但是如果是盜圖拼湊來賺閱覽數拼排名,倒也是可以達成的。那篇很神妙的機場導覽標的剛好就是我今天結束波羅的海長週末行程搭飛機離開的「里加國際機場」(Rīga Starptautiskā Lidosta)。那位自詡為航空達人的仁兄其實出國次數不多,更沒有去過拉脫維亞。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挑里加國際機場來大書特書。但是既然我今天剛好經過,又從布魯斯那兒聽見了這般神妙的故事,那麼我就剛好路過來批評碎念一下吧!
我所認知的航空達人還是旅遊達人基本上是不會廢話一些「雞肋」資訊的。所以,如果航空達人們真的挑了一間機場來寫,那麼寫出來的成果基本上會比我們隨便用維基百科查一查得到的內容還要詳細和專業。那種文章的專業度基本上已經超出我們只是要利用該機場搭乘給飛機離境或者抵達所需要知道的知識。但是我們這位偽航空達人則是花了篇幅在介紹機場大廳長什麼樣子、掛滿了哪一家航空公司的廣告之類的訊息。
有時候我們也會在一些所謂旅遊達人的部落格上面看見關於某航空公司「嘔吐袋」、「紙杯」的一篇介紹。說穿了,其實就是湊發文量的「垃圾資訊」。我不反對搭乘飛機的乘客分享他的搭乘經驗,但是搭乘經驗有沒有必要碎切成「嘔吐袋就可以單獨成篇」,我想那必定是一個很特別的嘔吐袋或者與其有相當關聯的小故事大啟示吧!但那並不是。那就真的只是一篇告訴你該航班上的嘔吐袋是那個樣子的文章。它的作用大概就是讓你「翻白眼、罵了一句WTF,然後覺得果然網路小白很多啊!」
里加是波羅的海三小國中最大的城市,所以里加機場也比立陶宛的維爾紐斯或是愛沙尼亞的塔林機場來得大。今天下午我就在布魯斯的叮囑之下,好好觀察了這個機場一番。它的動線固然不是完美設計,但是整體說來,標示相當清楚。所以我真的很懷疑如果只是一般旅客,需要特別「讀」一篇關於里加機場的無用報導嗎?大部分的旅客來到機場的動線多半是:櫃檯報到、寄行李、安全檢查、證件檢查,頂多加一個逛逛免稅店和餐廳用餐。在Air Baltic(拉脫維亞和立陶宛的國籍航空)走向廉價航空路線之後,許多人都是網路登機報到、行李輕便到只有登機箱一只。加上拉脫維亞是申根區,基本上在申根區國家之間飛行,都不用再通關檢查證照,只有登機前地勤人員會確認看一下。所以機場提供的服務其實就是讓旅客方便、迅速地到達登機門或者反過來,迅速地到達領取寄艙行李的檯子前。如果需要特別一篇來解說,那其實就代表那間機場的可改進空間非常地大!(譬如說,巴黎的CDG、芝加哥的ORD等惡名昭彰的「轉機惡夢」地。)
所以,在我們在網際網路上查詢資料的時候,務必要小心判別這種「其實只是為了他一己私利而非真的想要提供什麼真材實料資訊」的「偽專業文」。
附註: 以下就是里加機場的一些照片。(真的有需要一篇文章來介紹嗎?我覺得圖片都自己會說話了呢!)而且圖片都是本人拍攝的,不像該達人都是「網友提供」卻沒有「引用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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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結束了,讓我來恭喜大家完成一個「獨立」的動作。
有人可能會問,我沒有支持獨立啊,怎麼你可以說「大家」完成了一個「獨立」的動作呢?相信我,沒有錯。今天台灣的民主進程就是「獨立」於中國外的動作。管他什麼「一個中國」,就當是只有一個中國吧,那個中國也不是民主的。那麼,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就是獨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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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年離開台灣之後,我的生活之中開始多了「恐怖攻擊」的影子。不知道是台灣太安全,還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險。我總覺得很多時候這些消息只在台灣有一點點的小漣漪,然後就船過水無痕。
我初到英國倫敦,跟著朋友走到Soho的Old Compton Street,朋友指著名叫The Admiral Duncan的那家酒館說,去年(1999年)那兒有炸彈爆炸。我以為我到達的英國早已經過了愛爾蘭共和軍(IRA)恐怖攻擊的年代,但是,新納粹仍然繼續存在。2001年,我在Lancaster大學的學生宿舍裡面翹著腿躺著看電視,結果看見紐約二架客機撞上世貿中心,那天就是911。稍後,我在希臘小島上跟著朋友們喝酒,那是Mykonos當年旅遊季的最後一週,那個小酒館的最後一夜,一瞥頭看見電視新聞中傳來小布希總統宣布進攻阿富汗。2002年到了荷蘭,競選國會議員的Pim Fortuijn就被暗殺。2004年,激進立場的導演Theo van Gogh在阿姆斯特丹被謀殺。2005年七月七日,倫敦地鐵和巴士被攻擊。幾個發生爆炸的地鐵站我都相當熟悉,都是我當年住倫敦的時候也算時常經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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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g 06 Wed 2014 03:09
  • 種子

我的爺爺是極端痛恨日本人的。那一場日本侵華戰爭徹底打亂他的人生計劃。如果日本軍隊當年沒有攻入天津,他不會有家歸不得;如果當年日本軍隊沒有把他在重慶鄉下綦江的房子炸得片瓦不留,那些他珍貴的相片不會付之一炬,只能拾起一個缺角的印章和身上穿的衣物去投奔朋友。
所以他不去日本,不買日本貨,也不唱日本歌,不吃日本菜……
我記得我那年去東京參加學生活動的時候,行前他還問我,「真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去日本幹什麼!」
然後那年在東京,我碰見占部小姐。
我初次見到來自一橋大學的占部小姐是在某個夏天的晚上,營隊首一天的行程剛好告一段落,我們住宿的房舍樓梯間。她跟我說她是學「Chinese Studies」,種種有關中國的相關文化等等。然後她給我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道歉。
她說她要向我道歉。我很驚訝。為什麼?我們只是初次相識呀!何歉可道?何況是九十度的大禮?
「我要為日本政府當年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對中國人民造成的傷亡向你道歉。」占部小姐很嚴肅地說。
我當下只想到回應「沒事兒」,然後謝謝她的心思。我們繼續談著其他的事情。
回到台北之後,我跟爺爺提起這事情。他聽完,點點頭,只說了「那都過去了,就過去了吧!」雖然他之後還是沒有去過日本,也還是不愛吃生魚片,但是之後對於日常生活之中的日本印象倒也不見以前堅決反對的態度了。
是的,時間會過去,世上所有的人、事、物都會過去。以前一小撮人錯誤的決定,造成大眾的不幸也都有過去的時刻。
經上說:「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箴言9:11)
很多年以後,我到了新疆。認識了一些維吾爾朋友。聽見他們描述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所受到的歧視和不尊重,我也低頭向他們道歉。後來我甚至很選擇性地使用「新疆」這個詞彙。因為一個維吾爾朋友很無奈地、半開玩笑地跟我說,「還好你們叫這塊地方新疆,表示你們是新得到的,原來不是你們的。」
維吾爾人在中國政府開發大西部的計畫下從這塊土地上原本的絕大多數人口在十年之間變成只佔了一半多一點點。接下來更有可能變成少數民族。如果有一天他們有權力和機會可以決定這塊土地的未來,他們也無法過半數。隨著漢民族開發大西部計畫而到來的是對他們傳統文化和習俗以及生活居住環境的侵擾和改變。多數維吾爾民眾只是想要好好以自己的民族傳統過生活的百姓,但是當這一點點卑微的要求都難以被滿足或者更卑微地說,被允許,那麼你怎麼能叫他們不忿怒?
我當然知道我一個簡單的「對不起」很雲淡風輕。他們接著還是要繼續為了維護他們的生活習慣和環境去奮鬥,他們還是要為了那一點點尊重去吶喊,但是我想要讓他們知道「不是所有漢人都是那樣的!」
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衝突之中,我以色列的朋友也不認同以色列政府的作為。他當然並沒有一昧地支持哈瑪斯,他只是說,他無法苟同以色列成為一個「猶太人」或者「猶太教」的國家,雖然他是猶太人。他無法苟同任何一個「宗教」立國的國家。一個國家也許可以依照大多數民眾的信仰去作息,但是當法律與宗教有衝突的時候,仍然要依照法律而不是把宗教無限上綱,無論那是哪種宗教。況且,以色列不應當在之前巴勒斯坦和談之後還繼續朝佔領區屯墾,這樣只是侵蝕巴勒斯坦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生活空間。這一次的衝突,武力比例懸殊的衝擊下,死傷最慘的是巴勒斯坦的平民百姓。
那是埋下了多少引發未來仇恨的種子?
反觀台灣,台灣也有戕傷族群的衝突:譬如說二二八。我不是受難者家屬,我不敢比擬或者假想我了解他們的傷痛。失去親人的痛苦不是說忘記就可以忘記,說放下就可以放下的。如果原諒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西洋諺語不會還存留著那一句「to err is human, to forgive, divine.」
但是「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拋擲石頭有時,堆聚石頭有時;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靜默有時,言語有時;喜愛有時,恨惡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傳道書3:1-8)
所以,馬太福音(11:28)裡面耶穌才會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因為他的軛輕鬆,他的統御溫和,而我們可以為自己找到休息的場所。(多馬福音90)
我不敢說忘記國仇家恨要多久,但是仇恨通常是這樣子的。被你恨的那個人多半渾然不覺。而你周遭的人,通常是你不恨的那群人才會真正感受到你恨意之深切。等到你可以確定你恨的人也憎恨你的時候,這仇恨恐怕已經不是短短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恐怕千言萬語也道不盡,理不斷、理還亂了!
佛經上說,「如何向上,唯有放下。」既然過去已經發生、無法改變,那麼接受、放下似乎是唯一的路。只是每個人能夠放下仇恨的時間或許不同,但是終究是要放下的。
亞伯拉罕和耶和華有過一段討價還價的故事。耶和華很憤怒地要毀滅一座城。亞伯拉罕問,無論善惡,你都要剿滅嗎?如果城裡面有五十個義人,你也要殺的片甲不留嗎?耶和華說,好,如果有五十個義人,我就為了他們饒恕其他人。然後亞伯拉罕又繼續問,那四十五個人義人呢?少了五個,難道你就要毀了全城嗎?耶和華說,好,如果有四十五個,我也為了他們饒恕眾人。就這樣亞伯拉罕一路殺價殺到十個,只要有十個義人,耶和華也必然饒恕眾人。
我不是要說亞伯拉罕多會殺價。但是設想,如果繼續砍下去,我想耶和華為了一個義人也會饒恕眾人。當然,這是我對我的信仰的闡釋。在我看來重點從來不是討價還價或者義人有幾個。重點反而是你看那要剿滅一座城池的憤恨也願意為那僅有的一點點的「善」而化解。
當黑暗中有一絲絲光亮的時候,就不是全然的黑暗了。
對於基督徒來說,所以耶穌說:「我就是萬物之上的光。我就是一切:一切從我而來,一切回歸於我。劈一塊木材,我就在那裡。舉一塊石頭,你會在那裡找到我。」(多馬福音77)而他勉勵人們:「你們是世上的光。」(馬太福音5:14)
門徒對耶穌說:「告訴我們天國是什麼樣子。」他對他們說:「它就像是一粒芥菜種子,是所有種子裡面最小的,但是當它落到了耕好的土地,就長成一株大植物,成為空中飛鳥的棲身之地。」(多馬福音20)
而你、我,也是那顆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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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607 Jerusalem 08
 
有人對我說,你很幸運,你在以巴互射飛彈之前離開了以色列。我笑笑沒有多說話。
許多人不知道我們在耶路撒冷的時候,加薩走廊的哈瑪斯從未停止發射飛彈攻擊以色列,那一天就發射了七枚,只是被以色列的防衛系統攔截下來。許多人也不知道,我們在耶路撒冷的前一週,還有人肉炸彈自殺客試圖穿越防線,沒有成功。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像是鬩牆的兄弟、爭執的鄰人,他們中間的糾葛已經無法很清楚明白地一刀兩斷說誰對誰錯。誰都對,誰也都錯。我還在以色列的時候,三個猶太青年被綁架。後來他們被撕票。之後,有猶太人把一個巴勒斯坦青年活活打成重傷然後燒死。

我在以色列看見建築起的高牆隔開巴勒斯坦人。我看見標語提示以色列人那條道路最終會抵達巴勒斯坦的村莊,因為安全顧慮,當局不建議以色列人進入。我也看見巴勒斯坦人的生活水準遠不如以色列人,看看耶路撒冷新舊兩區,一目了然。有巴勒斯坦人批評以色列政府,也有以色列人批評自己的政府;同樣的,有以色列人批評巴勒斯坦政府,也有巴勒斯坦人批評自己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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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去阿嬤家有一種進入異次元的感覺。我的爸媽,一個是所謂的「本省人」,一個是所謂的「外省人」。省籍情結加上婆媳關係,所以我是在媽媽的娘家,也就是我外公外婆〈我稱他們爺爺奶奶〉家長大的。吃的是眷村菜,講的是字正腔圓的國語。阿嬤家是過年過節還有阿公忌日才會回去的,那裏吃的是台灣菜,大家講的是我小時候有聽沒有懂的台灣話。
回阿嬤家既然都是敬神拜祖先的場合〈春節、清明、中元、阿公忌日〉,當然就是燒香拜拜,接著到門外燒金紙銀紙。小學社會課講到華人拜祖先的習俗的時候,我這才一抬頭發現怎麼公媽桌上的祖先牌位有三個!然後就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我阿公自然是姓蔡,但是我的曾祖父是姓李。啊,原來阿公是跟著曾祖母姓。這樣就解釋了公媽桌上姓蔡的祖先牌位和姓李的祖先牌位。但是,還有一個姓張的祖先牌位呢?那又是怎麼一回事?時間很久遠,「大人們」說,那是在高祖母的時候家裡面有位「朋友」是姓張。也沒說清楚到底是怎樣一回事,但是之後高祖母交代子孫要立牌位一起當祖先拜,子孫也就遵囑辦理。大抵也就是那是個一起生活、彼此照顧,跟家人一般親,所以死了之後就一併當作是祖先,要子孫一起尊敬的人吧!
我突然覺得我們家也挺酷的!而且看來幾百年前也就多元成家了!那麼現在讓法律一併保護這樣一起居住和生活,彼此扶助的人在他們彼此願意的前提下,成為在法律上面和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一樣可以享有相同權利也負擔相同義務的家人,這不是美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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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語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往往你可以從標語看見人缺少什麼。

「婚姻平權」:因為有人被民法歧視,所以沒辦法結婚;
「多元成家」:因為現在只有一元(就是異性戀的一男一女),所以有這訴求。

但是,「捍衛婚姻」?
你都有權結婚,也結婚了,你舉個牌子要捍衛,那就表示你的婚姻多麼不堪一擊?那到底是你自己的問題?還是那些連婚都還沒辦法結的人的問題?話說回來,如果你的婚姻要靠舉牌來捍衛,你不覺得你的婚結的很有問題嗎?
(這就跟中國各地都會出現「保衛祖國」這種標語一樣詭異,「祖國」需要靠標語來宣傳保衛嗎?那樣的祖國到底是什麼祖國?)
你要捍衛的婚姻到底是什麼樣的婚姻?我以為,如果有愛,婚姻需要捍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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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奶奶很喜歡跟我講她逃難的故事,先有日本人,後面還有八路軍,最後的結果就是搭船到了台灣。這幾年,也就是在蔣介石把中央政府「播遷」來台六十年之後,我有時候跟台灣同鄉聊天,無意說到「台灣就是個難民島、台灣的政府也就是個難民政府、眷村其實壓根兒是個難民營、台灣護照在很多國家其實官方說法是本旅遊證件(travelling document)」,我親愛的同胞們馬上臉色都變得很難看,覺得我在侮辱他們。等到我辯白,是不是中央政府搭著船和飛機逃到台灣來?接著台灣也的確靠美援撐了很多年、眷村是個臨時搭建起來的住宅群,本來只是要待三年,但是沒想到一待待上五十年;眷村媽媽們是不是很偉大地用「有限物資」和工具(譬如大同電鍋)變化出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菜色,然後再請他們看看歐洲此間受「政治庇護」的人的生活。喔!大家一笑置之。「對啦,台灣受了好多委屈,但是也沒有到難民那麼慘啦!」
 
「難民是要像小學社會課本裡面那些搭著舢舨、漂浮在南海上面,都得要吃同船渴死的人的肉的才是難民啦!」他們這樣說。當然,他們沒有一個人逃過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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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l 23 Tue 2013 05:29
  • 大暑

130722 Amsterdam 2
 
大暑。
果然今天真的好熱好熱!中午走出辦公室去附近的郵局寄信,順便散步的時候,差點沒有被融化還是蒸發了。連買了兩球的冰淇淋(巧克力和瑞士巧克力)都沒有幫助。趕忙地三兩口吃下肚,還是悶熱的要命。回頭一看辦公室路口的溫度計,38度!這......都是南國的夏日了吧!
今天上下班的交通都很不順。公車站牌換了地方(從南站到西站)、鐵路火車誤點已經不是什麼新聞、捷運都可以關了一截施工(還好沒影響到我,但是我著實愣了幾秒才找到對的入口)。回到家之後就趕忙把窗戶和客廳、臥室通往陽台的門都打開。透.透.氣!晚上恐怕除了沖涼之外還要開整夜的電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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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服兵役義務的不願役來說,大家對於當兵那段從以前三年到現在十一個月的生涯都是以「休假和退伍才是真的」為最高指導原則。所以,在基層連隊裡面如何「求生存」和「摸魚不要摸到大白鯊」就變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當然這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事情,但是在中華民國國軍那麼黑的環境裡面,每一個當過兵的人學到的不是什麼男孩變成男人的過程,而是當世界那麼黑暗的時候,怎麼好好「撐過就是你的」到達退伍之後的海闊天空。
 
對於軍事系統,他們要的就是體能超人。如果你的體能好到無人能及,基本上訓練系統的士官就不會管你。因為如果他們體能沒你好,操你只是找自己晦氣。如果體能不好,那就要當心了。好在如果是大專畢業,好歹還有點專長(至少考過兩次聯考,頭腦應該不是壞掉的),所以辦業務就可以變成保命牌。但是,沒有什麼業務牌是可以金的,尤其當你的階級是在手臂上而不是肩膀上的時候。那麼有個肩膀上掛槓槓的可以照顧你,或者有梅花或星星可以照亮你,那你的牌子會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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