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t Bry *：歡樂吧！生命

立冬夜，迅雨。

急促地落在庭院裡，我只聽見拍窗的聲響。我心想，這鬼天氣。然後心裡滑過一個狡詰的笑容，你的，彷彿你在地球的另外一邊訕笑著，「鬼荷蘭當然是鬼天氣。」

從來沒有像在歐洲這幾年那麼對於二十四個節氣有那麼深刻的感覺過。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然後，又立春了……中國的二十四節氣以河南為本。河南省大部分是溫帶氣候。如果發音有一點瑕疵，那麼河南和荷蘭就很容易混淆了。畢竟，南和蘭兩個字同韻，聲母又同樣是屬於舌尖中音，只是鼻音和邊音氣流流法不一樣而已。

我想起我在上海的時候，那個四川小姑娘鬧的笑話。她呀，笑問客從何處來。客答，「荷蘭」。她倒是一直聽成「河南」。然後講到觀光客來荷蘭賞花，她還納悶兒著，河南有什麼花好賞？洛陽的牡丹嗎？

荷蘭，溫帶海洋性氣候。河南，溫帶季風氣候。雖然乾濕季不同，但是就溫帶這點特性，倒是相去不遠。也許這是為什麼對於傳統二十四節氣反而比在台灣的時候印象深刻的原因。

最近，此間天氣真的很詭異。雖然你在海島上也嚷嚷著，下雨都下到煩悶了……可是，我們這兒也好不到哪裡去呀。雖然秋天的紅葉黃葉今年特別讓我注目，但是灰暗陰霾的天氣，照起照片來是一點勁兒都沒有。只好，腦海中寫真算數，相片，就別提了。我對於這一點著實有些不甘這白白地浪費一幅秋日風景。

前幾天夜裡還打著雷呢！也是一般疾促促。我同樣掩著窗，依偎著房內地暖氣，圖那一刻的溫暖，連窗簾都懶得掀。管他外頭是迅雨還是疾雷，反正一片黑暗，索性就讓它黑暗裡隨性去吧！

然後我想起一首歌，「漫天風雨」。不過，我想你八成是沒有聽過的。我倒覺得這當下彷彿就是那種可以醉生夢死，朦朧地不管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驚濤駭浪。頹廢也好，頹喪也罷；總要有那種泛黃又末了的感覺，才有那種「沒有明天」的態勢。

不過，當然，你也知道的，明天還是一樣到來。每天早上，總是要掙扎地與溫暖的被窩奮鬥才能終於離開床榻。於是我喜歡星期六日那種可以繼續醉生夢死，睡到自然醒然後再懶洋洋地起身，不管時間早晚的感覺。在這種冬日，最是享受。

人家說，隨遇而安。最近我則是在想，也許，也是隨「寓」而安吧！最近，我可真是為了「寓」在打算呀！你不也是嗎？在台北尋尋覓覓找尋一個可以屬於自己的角落。

我還記得你執念著北國是否下雪。聽說，今年冬天會很冷。英國某個氣象專家前一陣子還大膽預測十一月底有個超級風暴要襲擊荷蘭，讓荷蘭皇家氣象局不得不跳出來澄清「他們覺得並沒有誇張如是」。不過，這裡冷風颼颼，狂雨落落倒是最近的天氣寫照。我也巴不得趕快下大雪算了。至少外面一片皎白會比一整個陰霾賞心悅目多了！（至於我，當然是繼續躲在玻璃窗後，抱著暖爐喝咖啡，繼續看漫天飛雪囉！──不過，那種舒適安逸的情景倒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飛雪並未漫天，所以還是要去上班──）

立冬後一日，總算太陽露了臉。還是一般冷，不過至少藍天一片。你那兒的天空，是不是也要晴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