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的時候,我和爸媽以及珊在【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上映的第一天晚上就去美麗華看了。蔡爸爸、珊還有我都早就讀過了Dan Brown的原著小說。只有蔡媽媽沒有看過。看完之後,我們這讀過小說的三個人都覺得能夠看見電影把小說的場景重現實在不錯。差一點兒,我都想要再去巴黎和倫敦逛一逛了!而且,珊還很驕傲地說她自己一個人去拜訪過蘇格蘭的Rosslyn Chapel,頗得意的。我對於這種有些顛覆傳統思想,又有著偵探意味的小說和電影原本就相當有興趣,所以也頗樂的。平常挺挑剔,尤其會對電影挑東挑西的蔡爸爸也頗為讚賞。只有蔡媽媽,因為沒有看過小說,所以評語只有「還好」兩個字。

至於影評,大部分的影評其實對【達文西密碼】很不客氣。除了紐約時報頗為讚賞之外,其他大部分只是覺得電影普普。因為小說的暢銷,所以其實每個人在心中早就有了一個意象。於是,要在電影之中扭轉一些固定的意象原本就是見吃力而且還不見得討好的事情!對於Tom Hanks、Audrey Tautou、Ian McKellen、Jean Reno以及Paul Bettany這些演技都不在話下的的演員表現,其實也都可圈可點。只是,小說的盛名和它所引起的討論恐怕早就超越了電影本身的引人注目。

我想要說的,其實也是對於小說(或者是電影)所引起的一些想法。至於那些問我「究竟達文西密碼好不好看」的人,我想,答案很簡單:「如果看過書,而且還頗喜歡小說故事的人,不妨去看看電影重現書中情景;如果沒有看過書,那麼花個小錢去在150分鐘之內能夠有個大概想法,可以藉此與他人對於世界暢銷書籍的情節有些討論,也是不錯的!」

這本小說(或電影)給我最有印象的一句話就是:「男人的騙局如此陰暗」(So dark the con of man)。整個故事的主軸其實是在追尋所謂的「聖杯」,而這個聖杯不是一般十字軍東征傳奇之中那個用來盛基督之血的杯子,而是更深一層地認為那是指有著耶穌血緣的後代。故事說,因為這個被隱藏的真相要是被揭露,那麼簡直可以動搖天主教或是基督信仰。

其實我覺得講「動搖基督教信仰」可能有過言過其實。因為絕大部份的人其實還是只看見他想要看見的,信他想要信的。但是,【達文西密碼】的故事倒是很可以作為對於基督信仰的反省。以前在研讀聖經的時候,就可以發現,這一本聖經其實對於某些人士其實是很難下嚥的。譬如說,女性、黑人、亞洲人、同志,因為這些人在聖經之中不是大部分地位低落就是已經缺席,因而西方保守主義用來建構出來的「男性、白人、異性戀」的上帝形象實在很難讓人愛下去。所以,這才會有後來女性神學、黑人神學、亞洲神學、同志神學的出現。如果真的如小說和電影故事所敘述,基督的教會本來應當是由女性來領導的話,那麼其實也會是滿不錯的呀!

古早的時候,基督教的兩大派別就有所爭執。主流的是所謂的恩典派,非主流的則是所謂的諾斯底主義(Gnostism)。恩典派當然主張耶穌是上帝賜給人的恩典,因為耶穌被釘十字架所以洗淨了人類的罪惡,救贖了人類。但是諾斯底主義則在乎於透過智慧,才能夠有救贖。救贖的真正意思是在於上帝在人的內在顯現。但是後來,諾斯底主義被主流派打為異端,從此消失於歷史舞台上。一直到好後來的二十世紀,當古老的經卷譬如托瑪福音(Gospel of Thomas)和猶大福音(Gospel of Judas)等等被發現之後,才又逐漸出現。這期間,諾斯底主義大抵只有祕密地在一些高級知識分子之間有些流傳。這些高級知識分子也不敢太大膽,因為萬一洩了蹤跡,保守的教會可是會馬上展開獵巫和定罪的行動呢!

歷史是贏家寫的。如果恩典派贏了,當然歷史就是恩典派寫的。但是這並不代表諾斯底主義就完全如贏家所宣告地是「異端、異端、異端」。小心的檢視、比對,然後發展出自己的信仰是我認為現今社會的知識分子應當有的作為。因為現今的世代早就不是那個需要服膺權威的時代,而是講究一個獨立思考自主研究的世界了!信仰也是,盡信書不如無書,真的信仰是堅定在謹慎的思考和冷靜穩定的情感之上。

當然,小說之中添加了許多引人入勝(或是聳動地叫人墮落,一如某些保守天主教徒所宣稱的!)的情節。在我看來,其實都相當地有趣。譬如變位字謎、抑揚格的詩句、藏密筒等等。而這些謎團所以保藏的祕密則是也真的值得人好好思量的一個對於傳統教會權威的挑戰!

其實,那句話也是個關鍵。So dark the con of man,這裡,「man」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人類的通稱,那麼,是男人的騙局還是人類的騙局呢?甚至,手寫之中,con也可以是conservative或是conservative party的簡寫。那麼,是男人的保守陰暗囉?還是整體人類的保守陰暗呢?

托瑪福音之中有一節(最後一節,114節)是這樣說的。西門彼得(就是那個後來成為傳說中第一個教宗的彼得,三次不認主的彼得)對他們說,「讓瑪利亞(就是抹大拉的瑪麗,達文西密碼裡面耶穌愛上,而且生的小孩的女人)離開我們,因為女人不配這生命。」耶穌說,「看著,我要帶領她成為男人。因此她也會變成有生命的靈,像你們這些男人一樣。凡是把自己變成男人的女人,就會進天國。」

如果心中沒有男女的好惡分別自然也就不會有對於女性的歧視。那麼如果女人跟男人沒有分別那麼沒有歧視的存在才是真的神的國度,也就是天堂。提升婦女的地位,其實在諾斯底主義的思想之中就已經出現了。但是,現今很多基督宗教的教派之中,婦女的地位還是淪落在只當個美麗的花瓶和配角而已。很可惜,也不夠公平。

所以,捧著聖經跟著念真的會讓世界變得比較好嗎?我看未必。如果只是念,而沒有領會,那麼實行出來的恐怕也不是什麼可以作為標準的典範。這一點,其實和佛教的禪宗以及中國的一些哲學思想倒是有隱密的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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